父母都希望孩子能出人頭地，對於如何培養出成功的孩子特別用心，也樂於模仿別人成功的方法。然而教養小孩跟減肥一樣，都沒有速成之法，而且少有策略能全體適用。實話就是──即使買了書照著做，自娘胎就看英語繪本當胎教，在孩子房間貼滿英文單字，每晚在床邊讀英文故事，為孩子投注再多心血，也無法保證你的孩子就會像書中的孩子一樣上得了哈佛。鋼琴家郎朗的父親用嚴厲的手段來鍛鍊郎朗，讓郎朗擁有鋼鐵般的意志，造就郎朗名利雙收；但若如法炮製，你的孩子可能得付出吃抗憂鬱藥物的代價，也無法成為人中龍鳳。

原因很簡單，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性格和不同的標準，都會造成不同的親子關係與互動；對他人有效的方法，不見得對每個人都有效。有回在全校性的會議上，坐在右手邊的陳老師向一雙兒女都上第一志願高中的李老師請益方法，他回答：「以身作則啊，你每天都在讀書，小孩就會跟著讀書。」我馬上接口：「我每天讀書寫論文到深夜拚升等，國三的孩子打開書房的門看到，嚇得說：『天啊，妳都幾歲了，還要挑燈夜戰嗎？可見老師鼓勵我們現在辛苦一點，以後就會輕鬆的話根本都是騙人的！』」語畢，一堆老師大笑，點頭如搗蒜。

光是一個簡單的以身作則、讀書當榜樣的方法，看在孩子眼中就有截然不同的詮釋。有的孩子覺得有為者亦若是，有的孩子發覺大人言語的矛盾，而對權威產生懷疑；教養孩子真的很難簡化成某些法則，或歸咎於某些單一因素。常有父母問我孩子幾歲學英語比較好，好像某個年齡之前學英語是某種通關密碼，我的回答都很跳針：「你們收入多少？晚上需要常加班嗎？」將孩子往補習班一送，一旦中斷就前功盡棄。若加上孩子還要你盯著練習，那就得算上你的伴讀時間，所以重點看來不是幾歲學英語，而是父母有多少時間及金錢的付出。

當了父母，我們要有現實感，在可以的範圍內協助孩子完成他的夢想，而不是不顧一切，把孩子困在自己的夢想裡，這樣反而容易兩敗俱傷。

2016-03-03╱聯合報╱第D1版╱家庭．副刊╱文╱莊雪華（中山大學教育所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