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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年傑出校友系列報導》學術研究類|材料所碩士班74級 謝光宇

類別:學術研究類
系級:材料科學研究所碩士班74級
現職:旺宏電子前瞻技術實驗室奈米技術資深處長

謝光宇現任旺宏電子前瞻技術實驗室奈米技術資深處長,長期投入半導體前瞻技術研發。他畢業於中山大學材料科學研究所,後取得美國北卡羅萊納州立大學材料博士學位,並曾於中山大學任教九年。2001年加入旺宏電子,帶領前瞻技術實驗室團隊投入新興記憶體技術研究,累計取得2,458件全球專利,並發表超過300篇國際知名半導體會議論文,研究成果曾獲國際頂尖半導體會議VLSI及IEDM選為焦點論文。另曾榮獲經濟部產業科技發展獎「傑出青年創新獎」,並連續九年獲選旺宏電子「最佳優良講師」,在半導體前瞻研究、技術創新與人才培育方面貢獻卓著。

做前瞻研究,就像走上一條還沒有人走過的路,眼前沒有現成答案,只能在一次次嘗試中找到方向。對謝光宇而言,這樣的精神貫穿了他數十年的科研生涯,從中山大學材料科學研究所的實驗室,到半導體產業第一線,一路面對不同階段的未知與挑戰。

清華大學物理系畢業、服完兩年兵役後,謝光宇在同學推薦下進入甫成立不久的中山材料科學研究所。當時每屆僅招收約10名研究生,老師多是剛從海外取得學位返臺的青年學者,與學生年齡相近。謝光宇形容,那是一段「師友不分」的日子,師生不只在實驗室裡一起研究,也會在西子灣的壘球場上揮汗,打完球後大家身上都是紅土,只有防守位置的不同,沒有教授與學生的隔閡。而真正啟發他把目光投向世界、走向前瞻科學研究的,是兩位對他影響至深的前輩。第一位是時任所長的吳建國教授,經常與學生一起用餐、聊天,並鼓勵他們一定要出國打開眼界;第二位則是他的兄長謝光前博士,以自身的學術經歷,不斷鼓勵他赴美深造。兩人的鼓勵,也推動謝光宇跨海前往美國北卡羅萊納大學繼續深造。回顧這段歷程,他認為人的成長就像「捏泥巴」,一路遇見的師長、同學與夥伴,都在不同階段形塑了後來的自己。

除了師生間緊密的互動,中山更讓謝光宇建立起「動手做」的研究習慣。在郭海鵠教授指導下,他的碩士論文是利用X光技術量測不鏽鋼焊接後的殘留應力,這項研究的量測難度極高,必須自行設計特殊的應力夾具。沒有機械設計背景,他便找同學討論、向廠商請教,再一次次修改,謝光宇強調:「遇到自己不會的事情,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張嘴巴問。」除了研究工作,實驗室也發生一段令他一輩子難忘的趣事。兼任X光儀器操作員期間,一名六龜老農夫帶著自認為是「隕石」的大石頭前來鑑定,謝光宇將石頭取樣、磨成粉末,再透過X光繞射分析比對,最後確認只是常見岩石。這段趣事讓他感受到「科學也要接地氣」,研究不只是追求艱深的理論,更是運用知識與工具回答真實世界的問題。後來赴美攻讀博士,面對複雜的分子束磊晶(MBE)設備,他從故障排除一路摸索到自行設計控制程式,中山時期養成的實作與解題精神,也一路延續到更前沿的研究。

取得博士學位後,謝光宇回到中山任教,展開長達九年的教學生涯。從前在台下看著、仰之彌高的恩師們,也成為工作上的前輩與夥伴,讓他有機會近距離學習研究之外的實務經驗。他回憶,當時為節省系所開支,便跟著甘德新教授一起組裝電腦、架設網路,許多事情都得自己動手完成,這段經歷讓他學到,面對資源有限的環境,與其等待條件齊備,不如先想辦法把事情做出來。另一方面,跟隨何扭今教授在學研處服務期間,他參與研究計畫管理、經費與大型國際會議籌辦,從中體會到系統化管理、文件紀錄與團隊分工的重要性,也學到了影響他一生的管理心法:「所有事件的完成,都是每一位參與者的功勞;但若是有了挫敗,則責任絕對是負責人要承當。」這句話成為謝光宇日後進入業界帶領數十人研發團隊時的領導原則。

然而,即使在中山累積了豐富的研究、教學與管理經驗,謝光宇仍在這段被他視為人生黃金歲月的任教生涯中,面臨三個促使他重新思考職涯方向的衝擊。首先是來自研究資源的限制,半導體研究高度仰賴昂貴的設備與製程環境,當時他與朱安國教授共同維護微型無塵室,光是設備維護與耗材經費就已相當吃力,更遑論投入前瞻研究。第二個衝擊則來自畢業學生的回饋,隨著學生陸續進入台積電、聯電等半導體企業,返校分享產業第一線的技術與經驗,但學生口中的「半導體專用術語」是教科書中較少接觸的,讓謝光宇逐漸意識到學術研究與產業實務之間的落差,也開始反思自己所教授的知識是否足以回應產業需求。第三個衝擊則是對自身缺乏產業實戰經驗的反思,他以「懂車與開車」形容當時的心境,即使熟悉汽車構造與運作原理,若沒有真正上路,終究無法體會實際駕駛的挑戰。這些經歷讓他萌生親自走進產業、驗證所學的念頭。2001年,適逢旺宏電子籌組前瞻技術實驗室,在相關前輩與校友的牽線下,他最終決定離開熟悉的學界,踏上另一條充滿未知的研究道路。

進入旺宏後,謝光宇體會到學術與產業最大的不同,是從「發現(Discovery)」走向「可製造性(Manufacturability)」。學術研究可以從一個成功的實驗發現新的可能,產業卻必須讓大量元件都穩定符合規格,他以「踢正步」比喻,一個人把動作做好不難,真正困難的是整排人都要走得整齊一致。此後,他長期投入3D NAND、相變化記憶體(PCM)及3D DRAM等前瞻技術,帶領不到30人的團隊與國際大廠競爭。對於未知的新技術,他則以「新生兒(Newborn baby)」形容,沒有人能在一開始預測它未來會長成什麼模樣,真正從一個發現走到工程落地,往往需要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因此,即使資源有限,仍應保留一部分投入前瞻探索;因為如果現在完全不做,等到未來真正需要時,可能只剩下後悔。面對AI帶來的新一波科技變革,他也認為臺灣除了既有半導體製造優勢,更需要持續投入新材料、新元件架構與量測技術,才能為下一階段的產業發展提前布局。

對於年輕世代,謝光宇認為在資訊爆炸、AI工具日益發達的時代,除了專業知識,更重要的是獨立思考、解決問題的韌性,以及勇於提問的好奇心。他鼓勵學弟妹善用AI工具,但不能照單全收,而應培養提出問題、深入思考與驗證答案的能力。謝光宇也引用《禮記·學記》「善問者,如攻堅木」與「善待問者,如撞鐘」勉勵年輕學子,學習需要循序漸進,唯有深入探索,才能有所突破。即使前行的道路充滿挫折,也要保持好奇、不畏失敗,在未知中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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