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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讀書人很可怕」 農村記錄片導演與農民對話

【校園記者張恩姍採訪報導】讀書人很可怕?這可能是部分農民對高知識水平人士的印象,中山大學哲學研究所邀請紀錄片《古早田物語》導演陳韻如演講,她分享農民曾對她說「我覺得你們讀書人說起話來都很有邏輯,很可怕」。

陳韻如在拍攝前會跟農民「巡田水」,某次坐在農民的倉庫中雙方談起政府的農村補助政策,並且從農民的立場開始分析利弊,她見時機成熟便拿起攝影機準備拍攝,沒想到農民卻跟她說「恁讀書人講話很有邏輯,但是也很可怕」。第一次被形容「可怕」,陳韻如才驚覺自己和從小長大的農村之間,存在著自己從未察覺過的距離,翻開她的求學歷程,台大哲學系、政大哲研所,陳韻如受到很透徹的哲學教育,但她說自己其實大學前2年唸的是戲劇系。後來考上南藝大音像所念了第二個碩士拍紀錄片,「我想用攝影機記錄下來這一切,透過鏡頭去接近、了解這塊土地」。

陳韻如出身雲林水林鄉,北上求學後察覺到農村與城市落差,因此她的紀錄片聚焦於「返鄉」,「紀錄片的鏡頭是誠實的來來回回,我藉著這個往復地看自己」。八八風災時,陳韻如曾獲邀拍攝紀錄片,記錄位於台東縣太麻里鄉的歷坵部落如何在災後重生。拍完作品回到自己的故鄉,聽到鄰居向父親打聽自己的工作,陳父答道「韻如喔,那沒頭路的女兒」。陳韻如心想,不斷拍別人的故事卻無法說出自己是誰,於是她將鏡頭轉回故鄉,《田:消失中的耕地》、《古早田物語》都是以雲林農村為背景的紀錄片,拍下了因反對皮革工廠汙染的抗爭,也拍下了小農復耕的心路歷程,陳韻如現在也親自下田,透過親近土地、與土地共生,踏實活著。

「真實是什麼?」拿起攝影機的陳韻如在往返被攝者與自己住家的路上想著,「在紀錄片裡面呈現農村的樂活,農民的樂天,不談辛苦的地方,這樣是不是在說謊?」覺得自己不能心口不一,陳韻如決定自己成為「做農的人」。「雖然大家都叫我導演,可是在紀錄片裡面是沒有導演的,我很害怕導演這兩個字帶來的權力關係」,她說在紀錄片的拍攝過程,是人跟人之間真實的交換,「我想透過拍紀錄片的過程去想,在現在原子化、單子化的社會中,『我們』是否存在?」

(公共事務組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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